默默再加了一張椅子。在落地窗邊看書，應該很舒服吧，方初衍也想試試。

季安羽當沒聽到，只是耳朵不爭氣地紅了。剛剛收銀員一件一件掃碼的時候她才發現，不僅是杯子，還有拖鞋和抱枕之類的小玩意，拿的時候不覺得，現在怎麽看都是情侶款，再加上椅子……季安羽很難控制自己不臉紅啊。

不停給自己做心裏建設，這沒什麽，你有男朋友了，買東西情侶款很正常。其實季安羽也不知道，自己究竟是因為戀愛了才下意識挑情侶的東西，還是戀愛之後看什麽東西都像情侶款。

等方初衍約好送貨上門的時間，兩人就離開了。

上車後，季安羽問:“是去接你弟弟嗎？”

“對，今天周五，幼兒園放學時間比較早。”

方初衍對汪靖宇的態度一直讓季安羽覺得很疑惑，她一直以為方初衍厭惡他的父親，連帶著也不喜歡方家。汪靖宇算是他父親的私生子，卻偏偏是個例外。

“我沒想到，你會對這個弟弟會這麽好。”

“做錯事情的不是孩子，我沒理由討厭他，他母親幫過我，就只看在他是個和我有血緣關系的孩子，我也不會放著他不管。”方初衍說，“方家不是個適合孩子待的地方，從方明城那開始方家人的心就壞透了，小宇能安然無恙是因為我爺爺護著。小時候我也是因為爺爺奶奶才能安然長大的，如果奶奶沒有死，或許……”

方初衍還記得奶奶是個多雷厲風行的小老太太，知道丈夫善良心軟，支撐不了家門，就自己出來闖蕩，盡自己的能力想讓孩子得到最好的生活，沒想到反而養大了孩子的心。小時候父母為了賺錢不在身邊，家裏也沒什麽錢，反而是長大了家裏有些起色，父母為了補償孩子要什麽給什麽，讓方明城和方明國兄弟倆都有些飄飄然。追逐權力，追求金錢，活得是體面了，私下裏卻沒個人樣。

方明城貪汙讓幾十個無辜的人死於不合格工程造成的意外被曝光後，方初衍就知道自己這輩子都無法成為捍衛司法尊嚴的檢察官。身上留著方明城的血，他嫌自己玷汙了“檢察官”這三個字。

“方家從方明城倒臺那一刻氣數就盡了，公司還能撐著也是因為我爺爺才是大股東，很多事情都要他點頭才行。現在公司落在方明國手裏，以他急功近利的性格，遲早會出事兒。”

季安羽說：“反正現在你和小宇都和方家沒有關系了，他們怎麽樣都好，與你們無關，也不用在意。”

方初衍冷笑：“我這個好二叔可是能屈能伸的典範啊，如果方家真的不行了，他才不管簽過什麽協議，他是絕對不會讓我袖手旁觀的。”

就算有一天方明國求到他面前，方初衍也很確定方家不會在他這裏得到一點好處，可只要一想到這樣的一家人和他血脈相連，他就覺得惡心。

“不說這些了，明天我答應帶小宇去游樂園，你有沒有時間一起去？”方初衍不想讓季安羽聽這些煩人的事兒。

季安羽也沒想再問些什麽，方初衍不想說，她就不問。

“好啊，我也好久沒去游樂園了。”

“小宇很喜歡你，上次見面之後經常問我你什麽時候再來看他。我們一起去接他，他會很開心的。”

方初衍沒有誇張，汪靖宇的確對季安羽這個漂亮姐姐很有好感，放學了出來，看見哥哥和漂亮姐姐一起在幼兒園門口等著他，立馬松開好朋友的手，小短腿噠噠噠地跑了過去。

“姐姐你是來找我玩兒的嗎？”

季安羽彎下腰摸了摸汪靖宇的頭:“是啊，待會帶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。”

汪靖宇用力點頭，還主動牽住季安羽的手。

今天來接李佳雨的是李明遠的妻子，方初衍向她介紹季安羽是他女朋友時她表現地十分驚訝。

“明遠說你有可能有情況我還不相信，原來是真的。”鐘清揶揄道，“正好趕上了，要不要去家裏吃飯啊。”

方初衍笑了笑:“改天吧，今天我訂了餐廳。”

鐘清也沒再說什麽，就是兩個小朋友又一次依依不舍，還好汪靖宇見了季安羽歡喜，兩天不能見小夥伴的悲傷也沖淡不少。

上了車，季安羽和汪靖宇一起坐在後座，季安羽引著汪靖宇多說些話。

“原來你喜歡畫畫呀。”汪靖宇說今天老師誇他畫畫畫得很好。

汪靖宇點頭:“我很喜歡畫畫，在幼兒園最喜歡上畫畫課了。”

聽到這句話方初衍不禁看了看後視鏡，看著汪靖宇，眼裏有莫名的情緒。

“那你最喜歡什麽樣的畫畫，是蠟筆的，還是水彩筆的？”

汪靖宇摸摸頭，認真想了想，說:“我也不知道，不過我昨天在小雨家看到鐘阿姨畫的畫很喜歡，阿姨說那叫國畫，可是老師還沒有教過我們呢，我不會畫。”

鐘清是美院畢業的，專業是國畫，畢業後就在一所私立學校教美術，平時也會畫些畫放到畫廊去。

“我也喜歡國畫，不過我畫的不好，下次我帶你去見個爺爺，他畫的可好了。”

“好！”

聽著後座傳來的交談，方初衍覺得這些年來心裏所有的空洞都被填滿了。他只希望，能夠一直這樣下去。

日常

有個整天無所事事，就知道陪在你身邊的男朋友是什麽樣的感覺？

季安羽覺得就像在做夢一樣。

方初衍每天送汪靖宇去幼兒園後，就會買早餐到季安羽的公寓。季安羽要工作，他就坐到屬於自己的那張灰色扶手椅上，翻翻財經雜志或原文小說。最近季安羽的書架上多了不少他的書。季安羽想換個環境工作，他們就找個咖啡廳，彼此不打擾消磨一下午。

“你真的都不工作的嗎？”看方初衍整天在這待著，季安羽忍不住問，“雖然你每天都陪著我，我挺開心的，但你這空窗期是不是長了點兒，你不無聊嗎？要不我們去事務所看看裝修的怎麽樣了？”之前因為李明遠和之前律所的合約糾紛以及裝修問題，事務所進展一直很慢。

方初衍說：“我工作已經找好了，只是可能和HE有些業務沖突，我正好緩沖一段時間，空閑的時候不會太長，之後忙起來了我可能就顧不上你了，所以有時間想多陪陪你。”

方初衍對季安羽是有愧疚之心的，不僅僅是因為季安羽默默喜歡了他那麽久，更多的是來源於他現在對於愛情的態度。這段時間他確定自己是喜歡季安羽的，甚至比自己意識到的要更喜歡，可每每和季安羽相處，他總想就這樣靜靜待著。和白錦蕓的那一段是他唯一的感情經歷，那時候他還那麽陽光開朗，有許多的精力，總覺得心頭有熱血沸騰。可在人生跌落谷底又一個人重新爬起來後，再熱的血都冷了下來，連帶著和季安羽的感情也是平淡安穩的。他不確定這是不是季安羽想要的愛情，所以想要給她更多的陪伴。

方初衍沈思了一會兒，問：“安羽，你想不想兼職個私人助理？”雖然專業不對口，可私人助理不參與實際業務，季安羽的的能力是可以勝任的，方初衍覺得是個非常適合她的職位。

“不要。”這次季安羽拒絕的很爽快，“你還沒放棄這想法啊？我現在工作強度OK，收入OK，我非常滿意，不想做什麽私人助理或者秘書。”

“我只是覺得，兩個人相處的時間太少，對感情並不好。”

“沒關系啦，工作是人生滿足感的來源之一，我理解你。況且我的工作時間很靈活，只要配合你的時間就好啦。”季安羽表示十分理解，說實話，她還是很喜歡方初衍認真工作時候的樣子的，專業又專註。

季安羽就這樣，一邊和方初衍說話，一邊慢悠悠切著水果。因為是覆式公寓，雖然有落地窗，但廚房的采光不好，哪怕是下午，季安羽在廚房的時候都會把吧臺的燈打開，大理石吧臺把吊燈暖洋洋的光映在兩個人臉上，一切都顯得靜謐而美好。正是很多這樣的瞬間，讓方初衍無比確定，和季安羽交往是個正確的選擇。

季安羽是個很耐得住寂寞的人，卻又很能適應一切變化。所以她既可以像個隱士一樣住在古城區的小院兒裏好幾年，沒什麽太多娛樂節目，也可以一個人去全世界旅游，在哪裏駐足全憑喜好。

陸遠遠自詡是季安羽最好的朋友，是最了解季安羽的人，可她最近卻發現季安羽變得很奇怪，先是沒有通知任何人就從土耳其回國，回國後朋友圈裏又多了很多生活日常，什麽游樂場啊，電影院啊，一個很有格調的西餐廳啊。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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